2005/08/01 | magic wind
类别(坑坑洼洼黄瓜园) | 评论(0) | 阅读(146) | 发表于 22:22
Magic Wind

Sasha,虽然魔法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但是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默默的注视着床榻上的老人静静阖上的双目,感受着抚上自己脸庞的枯槁手掌渐渐丧失的体温,Popov微微叹了口气,扛起早就准备好的工具,有些赌气的开始在院子里挖掘起来。

说什么魔法时代已经结束了,这是号称北方大地上最强的魔法师应该留给自己唯一弟子的临终遗言么?盯着那个从小抚养他长大并传授他魔法的老人,一向冷静理智的Popov莫名其妙的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不过,这也没设么好惊讶的,一边把愤怒发泄在铁锹和土地上,年轻的魔法师一边安慰着自己,师傅这个老糊涂不是从去年就一直在唠叨这个了吗?说什么水晶球告诉他,魔法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人们将来将成为"技术"的奴隶……

技术?什么东西?他当时这样询问一脸沧桑的老人。

就是可以让人上天入地,即便在海中也能如飞鱼般穿梭,即使相隔万里也能互通心意的方法。那个老人煞有介事的看着手中的水晶球。Popov翻了翻白眼,因为那个已经有了几条裂纹的透明大球在他看来永远只是迷雾一片。

不是和魔法没两样?那所谓的"技术"……

不一样的,老者当时皱起眉头,将水晶球放在一旁,一脸深沉的说,魔法只有拥有强大精神力量的人才能使用,但是"技术"……他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使用"技术"只需要身体上的力量就足够了,可以说是每个人都可以驾驭的魔法吧。

既然有这么方便的东西,我为什么还要每天静坐、苦读学习什么黑魔法!Popov扔下手中的铁锹,默念着早已熟记于心的咒语。看着师傅的遗体缓缓的"飘"进刚挖好的简易墓穴,一向沉默寡言的年轻魔法师突然感到有温热的液体划过了自己的脸庞。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其实师傅真正想说的是这句话吧?用意念移动着墓穴旁边的泥土,Popov回想着一向乐天活跃的老魔法师临终前那种担心和不甘的样子。原来自己气的不是什么即将终结的时代,也不是曾经辛苦的付出,而是这个无法让师傅放心离去的自己。

早在8岁的时候,他的师傅就告诉过他,要成为一个合格的黑魔法师,最起码的要求有三点:第一、驯服一只小型恶魔;第二、与一位精灵订立契约;第三、配置一种灵药。而这三项要求他目前无一做到。这并非是他的能力或者技术有任何问题,只是这世界的迅速变革已经将那些远古的住民赶向了人迹罕至的地方并逐渐消亡,所以不论是恶魔还是精灵或者配置灵药的药草,在俄罗斯的大地上都已经十分罕见了。

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到尼德兰去。

他的师傅这样对他说过,那是一片神奇的土地,技术与魔法依然可以平静的共存,人类和原住民们保持着互不侵犯的冷静关系,Sasha你在那里一定可以修炼成为最强的黑魔法师。

在师傅去世后的将近一年间内,Popov整理了老魔法师留下的各种资料、药物、道具,将它们分门别类的打包、封存,放入房间地下的暗格内,并用魔法加以保护。随后,他带上了属于自己的草药书籍、衣物和师傅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的不知何时会出壳也不只会孵出什么的珍贵的妖魔卵,静静的踏上了往尼德兰旅程。一路之上,不论是在客船上还是商道中,人们都对这个一身破旧魔法袍的高大青年敬而远之。

黑魔法师要学会忍受寂寞,他的师傅曾经这样对他说,因为我们的言语中都带着诅咒,轻易呼唤别人的名字会给对方带来灾难。

就在这样的寂寞之中,年轻的魔法师抵达了师傅常常挂在嘴边的那个"西方小岛"Texel……是错觉么?望着寂静无人的港口上耸立的破旧灯塔,Popov慢慢得抬起手,感受着……确实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在那塔中。到底是什么呢?

咩~~~

是被封印的恶魔?

咩~~~

还是在此休憩的精灵?

咩~~~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魔法师?

咩~~~

………………

咩~~~

且不管什么恶魔精灵魔法师,谁能告诉我这些绵羊是怎么回事……

再也无法忽略身边此起彼伏的羊叫,Popov收回了一直投射在远方的视线,并且无奈的发现自己已经被一群白白软软的生物包围了。而就在他一脸黑线的抬起手,准备在一堆"棉团"之间拨开一条路的时候,远处突然有人大声地喝斥着:

&%#@#!%$ *#@!!

荷兰语??我听不懂啊……伸出的手就悬在那里,Popov搜寻着声音的来源。

&^%$ %##@!%$ $ #&&*……

一个17、8岁的少年从不远处的一间红顶屋方向飞奔过来,嘴里还不停的喊着Popov听不懂的语言。待此人拨开众羊来到他跟前,年轻的魔法师不禁咽了咽口水后退半步……怎么形容这个少年脸上的表情呢?一双褐色的大眼睛有些迷蒙的望着他,那样子仿佛是受了莫大的委屈,薄薄的嘴唇微张着,断断续续的吐出他无法理解的语言。

声音还挺好听的……Popov自己也不知道心中为什么会冒出这么个想法,可是脸上的表情却也不自觉地变得比平常柔和了一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把一直停在空中的手放在对方肩膀上,他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不要那么冰冷,同时祈祷这个少年听得懂他口中不怎么标准的德语。

哎?我以为你是俄罗斯人。出乎他意料的,对方的口中反而吐出了相当优雅标准的俄语,刚刚还显得迷蒙的双眼也一下子充满了好奇的光芒,让人错不开目光,不经意间仿佛有种魔性的力量。

啊……是的。换回熟悉的语言,Popov有些犹豫的四下看了看。这些是你的羊?

对方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微微的摇摇头,嘴角轻轻上挑,似笑非笑之间显得那么无助而迷茫。随后,他用手轻轻拂过依偎在他身边的几"白色的棉团":

他们……其实是我的亲戚和朋友来的。

虽然早就听师傅说过尼德兰风水奇特,而这小岛更是灵气聚集之地,但没想到此地居然连修炼成精的绵羊都可以现出这般蛊惑人心的模样。看着眼前自称和羊群是亲朋好友的少年,Popov在不禁从心底发出这样由衷的感叹。



正当Popov根据学过的知识推想眼前的自称是绵羊的亲戚的少年是经过了多少年的修炼才化为人形这个很有建设性的问题时,对方却突然变了脸色。

先别说了,快跟我走!
说着他还拉起了Popov的手臂。

年轻的魔法师被对方突然的越界举动吓了一跳,黑魔法师特有的那种对于碰触的抵触情绪让他像被针刺伤一般甩开少年的手臂。

走?为什么要跟你走?往哪走?
这都是他心中的疑问,但是天性的沉默驱使他只是用眼神来表达了自己的疑惑和"被侵犯"的不满。

快点!跟我去我家!
少年深受又要抓,这次倒被Popov堪堪躲过了。

搞什么…跳开一步,年轻的魔法师皱起了眉头,这个人头脑不正常么?算了,不是早就决定尽量不要和当地人扯上关系么。这样想着,Popov整理了一下被绵羊挤乱的行李和衣襟,对这少年微微颔首,转身向不远处的森林边缘走去。

喂!!!
还没走出两步,年轻的魔法师就因为背后巨大的冲击力被撞了一个趔趄,撞上了仍然聚集在附近的某一头绵羊,过于高大的体型让他在这种情况下无法保持平衡,很不雅观的"匍匐"在了面前的草地上。

快跟我走!
还是那个少年的声音。

你要干什么!?
努力扭头,怒视着将自己撞倒的"罪魁祸首",不想对方不但没被吓倒,反而变本加厉的爬到了他身上……

我说你啊!找死么!?
这也许是Popov24年人生道路中情绪最激烈的时刻,堂堂西伯利亚顶级黑魔法的传人居然让一个普通人——而且还是这么个乡下孩子——把自己这样压在身下,这是怎样的耻辱!

强烈的愤怒让本来就很难控制自己力量的Popov瞬间有些丧失理智。猛地站起来,将背后无理的家伙甩在地上,他猛地弯下腰,拎着对方的衣领将那个颀长的少年提到半空。现在他只要用力一甩,这个少年至少半年之内不要想起床了……

喂喂!!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方非但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倒,反而借机死死的搂住了他的脖子。稍微平息了怒气的身体终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阵阵战抖。

做得过分了。Popov这样自我反省着,对一个普通的孩子的恶作剧如此动气,我的修炼果然还远远未购班。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年轻的魔法师轻轻拍了拍还挂在自己身上的少年。

对不起。
坚定而诚恳的道歉。

跟我回家。
这边也一样坚定。

…………
无法理解。而且甩不脱……抱的好紧……

否则我要大叫了!
充满威胁的口吻。

……叫?
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了……

对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气,顺便更加收紧缠在Popov身上的手臂的力道……

不要啊!!!求求你不要这样!放开我!!!

|||||||||||||||||

尼德兰果然是充满魔物的地方。
这是头脑变得一片空白并开始抱着人狂奔之前,年轻的俄国黑魔法师的最后一闪念……


默默的端起雕花矮桌上的冒着热气的小银杯,吹去表面的零星浮梗,Popov轻抿了一口杯中散着奇异浓香的栗色液体……

好味道,清凛而醇美,果然是上等的药草茶。

可是……高大的魔法师轻轻放下手中的杯子,有些茫然的环顾着四周……

可是我为什么会跑到这里喝起茶来了呢?

按照原定的计划,此时他应该在小到深处的密林之中搭起一栋简易的房屋,并用魔法阵将房屋和自己保护起来。随后的几个月甚至几年之中,他将过着与林中原著民为伍的避世生活,争取不和任何人扯上关系,专心孵化师傅留给自己的妖魔卵,直到完成一个黑魔法师所需要的全部试炼……

要不要吃点心?

不……我不喜欢甜的东西。

也有咸的点心哦!

……我不饿。

可是现在,他却坐在一间温暖舒适的房间里,面前摆着上好的药草茶和诱人的茶点,对面还坐了一个满脸笑容的少年。多年来的苦修让Popov对于人的外貌优劣相当迟钝,即便是这样,他也承认这个少年长了一张让他"看上去很舒服"的脸。不过这种感官上的认同感并不能消弭此人的奇怪举动给他带来的巨大冲击。要知道,虽然作为一位魔法师,Popov的天赋和知识都是一流的,可是常年的封闭生活让这个已经24岁的年轻人很难适应平常人的生活……

可是平常人会抱住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不肯放手,而且还以那种令人不齿的方式"胁迫"人家跟他回家么??这样想着,他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少年……

请问……

你应该感谢我。还没等他开口,对方便抢白,刚才我冒死救了你一命。

啊?
这是什么意思?魔法师完全陷入了迷茫,难道"非礼者"、"色魔"这样的头衔是在这岛上的生活所需??

你看到刚才的灯塔了么?没有理会Popov脸上迷茫的表情,少年微笑着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这时年轻的魔法师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暗了,而透过那窗户可以看到不远处的灯塔在黄昏的晕光中静静伫立着,静静的散发着力量。

看见了。

嗯,你是外乡人才敢靠近那里。少年又把窗帘拉好,坐回到Popov的面前,其实那里面住着一个强大而邪恶的异国精灵……

精灵?
因为不想被对方的笑容蛊惑而决心致力于探寻自己双脚奥秘的魔法师终于又抬起了头,你说精灵?

是的。看着对方的反应,少年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很强大的黑暗精灵,他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我们这个小公国的全部领土都受到他的魔力控制。

……现在还有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不是几个世纪之前的传说里……不过想来这里是让师傅念念不忘的尼德兰……
请继续说。

嗯。
少年完全没有了刚才耍赖胡闹时的模样,显得乖巧而沉静,有些氤氲的迷离眼神似乎透着淡淡的哀伤。
这里的土地很富饶,水产也丰富,所以大家都舍不得离开,于是就和那个精灵达成了契约。献出一个人作为供他吸取精气的贡品,只要不靠近那灯塔去打扰他,他就会保证这海岛风调雨顺。所以大家都住在岛的另一边,生活倒也很不错。

那你为什么住在这边?
他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啊……你看你看,我都忘了自我介绍,我是Pieter van den Hoogenband,是这小公国的王子。

说着,少年摘下了手上的指环捏在手中轻轻把玩,脸上平静得仿佛在说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也就是献给那个精灵的贡品。


说起献给精灵的贡品,Popov从刚刚开始学习黑魔法的时候就从自己老师那里听到了无数的"传说"和"秘闻"。那其中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几许是那个不着边际的老头子拿来骗小孩子睡觉而编的故事,Popov并不清楚。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作为黑精灵供品的人其实就是为精灵提供"精气"的"源泉"。

自蒙昧时代以来,精灵都是地面生灵中极致高贵纯洁的存在。他们大多生活在远离尘嚣的清静之地,在悠然避世的环境中度过难以用人类的纪年方式计算的悠长生命。可是也有少数"破戒者"被赶出本身的家园,成为流浪的"黑精灵"。他们虽然背井离乡,失去了精灵高贵的身份,但是需要清静的"气"来维持生存这一点却是不可能改变的。在他们的聚居地,他们可以靠充满灵气的树木和泉水过活,或这仰赖高级精灵的精气维系生命。可是一旦离开那里,人类世界污浊的水源和被人间恶意侵染过的树木对他们来讲就无异于致命的毒素。

于是这些破戒的精灵通常会混迹于人群之中,利用自身神奇的力量和渊博的知识蛊惑人心,成为一地,甚至一个城邦的统治者。与此同时,他所统治之下的臣民都会成为他的饵食。这样的地方表面看来安定富足,却常会有人莫名失踪。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所掌握的"技术"越来越另古老的驻民们感到无力和恐惧,这些负面的情绪的侵蚀使得原本繁盛长寿的精灵种族也慢慢消亡了。古时黑精灵统治下的城邦也都随着统治者最终死于人类的"毒素"而逐渐败落,尘封在无人知晓的历史当中。

既然是无人知晓的历史,那么师傅是怎么知道的?
当初听自己老师讲出以上的故事时,Popov并没有像他老是预想的那样露出悲伤或者迷惑的表情,反而马上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是一个精灵将给我听的。

是黑精灵么?

后面与老师的对话Popov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了,只记得老师最后无奈的笑着拍了拍他的头这样告诫他:

Sasha,并不是每件事情都要探究明白才好哦,心灵的感觉比理性的思考对一个魔法师更加重要。



&^$ %$ #*($ $ #@^%()()?
就在Popov凝神思考的时候,一个扛着大猎刀的年轻人推门走了进来,一双深褐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坐在桌边魔法师,凌厉的目光中似乎带着敌意。

好冷咧的目光,俄国青年小小的吃了一惊,因为他怀中的那个妖魔卵似乎都感受到了对方目光中的深沉杀意而变得蠢蠢欲动起来。这时,那个自称精灵供品的奇怪少年微笑的站起身来,用荷兰语和那个青年交谈了几句。听不懂荷兰语的Popov只能在旁边观察这两人的举动。只见那后来的青年先是一脸担忧与焦躁,随后显得吃惊,最后又变得一幅释然的样子,再望过来的目光也仿佛在炭火上烤过,变得柔和而热切起来了。只见那人略带抱歉的对着俄国人点了点头,便放下猎刀又出门去了。


Ruud原本是护卫队的队长也是我的玩伴。
见Popov一脸疑惑的样子,小王子便这样解释道。后来他作为使臣团的成员去了英国,那时候我还吵闹着不让他走。现在想起来……他抬眼看了看窗外,现在想起来如果他那时不走,我就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你的亲人……都被变成羊了?
多么荒谬。

是的。
认真地回答。

已是无话可说……



我绝非相信了那个孩子的胡言乱语甚至想要帮忙才住下来的。

坐在温暖舒适的卧室里,Popov仍然这样不断的说服自己。一个黑魔法师应该避免和周围的人过多地接触,一旦建立了联系,你就有责任保护对方不受魔法失败所带来的反噬伤害。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能够好好保护别人的能力,那么孤独是必须也是必然的。虽然是师傅认定的"百年一遇的天才魔法师",但Popov并不能确定自己的能力强弱。因为这个凡事都精益求精的年轻人在学习魔法的时候从未失败过,也就从未见过所谓"反噬"的现象,也就更无从谈起"从反噬中保护他人"这种事情了。这也是他的老师一直担心的,这个孩子的成长太过一帆风顺,万一有什么突发的状况……

我是一定会以保护我自己为先的。
当时面对师傅的担心,年轻的魔法师漠漠然的这样说,
除了师傅您之外,我没有义务保护任何人。

对于他的这种说法,现在早已仙去的老魔法师当时只是付之一笑。



老师当年的充满慈爱的笑容Popov现在想来仿佛充满了奇特的讽刺意味。明明是宣称一切都以自身为先的黑魔法师,却糊里糊涂的答应了人家要留下来帮对方的家人解除魔法;明明是对于任何威胁、恐吓都不为所动的"铁石心肠",却被一个少年仿佛充满了迷雾和悲伤的眼神迷惑,不知不觉地就被带到了"客人的房间"……

不对!我绝对不是被迷惑了或者出于同情!我只是对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隐隐的,充满魔力的"气"很感兴趣而已!我在这里住下来也是因为这里是妖魔孵化的风水宝地,只是这样!

一边努力的说服自己,Popov一边把怀中的妖魔卵取了出来。到达这个小岛之后,这枚十几年来一直如石头一般冷硬的魔怪之卵就开始隐隐悸动起来,这让一向冷漠平静的俄国魔法师的心中充满了不曾有过的期待和一丝奇妙的恐惧感。一旦这枚卵孵化,他就可以实现降伏一个妖魔的目标,离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黑魔法师就又进了一步。而自从进入这个屋子以来,Popov就能感觉到一种不寻常的"力量",这房子的朝向和形状让许多海上的魂灵在此徘徊不去,也有森林的精气汇聚其中。当然,最强的还是来自那座塔的"注视"感。不过让他感到不解的是,这种感觉并非他所想象的充满了侵略性和欲望,反而是一种温和的,仿佛在守护着什么似的……

怎么了!?

手中的妖魔卵突然开始急剧的发热,打断了他有些漫无边际的思绪。

难道是要孵化了??这也太快了!

努力的用咒语镇压住眼看就要破壳而出的妖物,Popov庆幸这只有自己一人。从卵中逐渐传出的仿佛婴儿号哭一般叫声可以判断出,这是一只"Orbus",这种妖魔的孵化是狂暴而无法预知或阻止的,不马上降伏就会在瞬间被其杀死。不过这种妖魔的卵也是魔法师们最容易搞到的,因为天性使然,这种妖魔是不会哺育自己的幼兽的,因为那要冒着生命的危险。正因如此,这种妖魔的成活率极低,大多数都在没有孵化之前就被砸碎或者被其他妖魔吃掉了。正因为他们是如此珍贵而凶暴,所以一旦某个魔法师拥有这样一只使魔,那种荣耀和力量都是别人难以匹敌的……


这时,明明已经上锁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打开了,那个迷迷糊糊的少年一脸疑惑的站在门口

出什么事了?怎么有哭声?
不知死活的踏进屋内,少年有些好奇得向他靠了过来。

你进来干什么?!赶快滚出去!

就在Popov分神的一瞬间,原本用魔法镇住的妖魔卵突然右边的狂暴起来。随后,伴随着一阵直刺耳膜的尖利"哭声"一道棕黑色的影子从卵中直冲而起,嘶叫着向已经呆在原地的少年冲撞过去。

真是个灾星!

并不情愿的迅速起身,Popov一把将还在发愣的少年推到一边,自己却来不及闪避,被猛扑过来的妖魔结结实实的撞飞到了背后的墙上。可恶……看着带着几百年的饥饿刚刚出壳的妖魔钩在自己胸前疯狂而笨拙的撕咬,年轻的魔法师觉得相当痛心。如果不是措手不及,如果不是那个可恶的小灾星捣乱,自己本可以顺利的将这个妖魔培养成功人类使用的使魔。但如今它尝到了人血的味道,不论如何也是无法驯化的了……

对不起了……
他伸手将那个还在吸食自己鲜血的妖魔从胸前拉下来,忍着疼痛对它微微的颔首。毕竟是他将对方从沉睡中唤醒,现在却不得不因为自己的失误轻易的结束这个甚至还来不及开始的生命。

呆坐在地上的少年静静的看着高大的俄国人让那个叫声如同哭泣的奇特生物燃烧起来。不顾还在滴雪的受伤的胸口,那个人就那样站着,脸上是一贯的漠然,却又似乎有与方才喝茶聊天时截然不同的"悲伤"。这时,他想起多年前的那个老人说的话:

那个孩子啊……很强大,但也很善良。




少顷,仿佛雕像一般伫立着的魔法师终于以动了脚步,他默默的在自己的行李中搜寻着,从行囊的暗袋中抽出一个灰色的小锡瓶和一把灰黄而散发着奇特香气的枯枝。

你……你要去哪里?你的伤……
见对方要推门出去,坐在地上的少年挣扎着站了起来,却被对方冰冷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我去洗澡,你不要跟着。
语气依然是平静的,却掩饰不住淡淡的愠怒。

那我让Ruud帮你准备热水。

不用。


不给对方继续啰嗦的机会,Popov快步地走出了自己的卧室,躲开匆匆赶过来却显然被自己身上的鲜血吓呆了的另一个青年,径直的离开了屋子。

此时天色已近全黑,夕阳的余晖已经无力照耀小岛的每个角落,大片大片的阴影如同黑色的羽翼渐渐抚过大地,退潮的海水给海岸留下了闪着银光的贝壳和匆忙爬行的小蟹,不远处的灯塔开始亮起隐隐的光。幽静而苍凉。不过,Popov并无心欣赏这天赐的美景,Orbus的唾液中充满了毒素,尽管袭击他的还是"婴儿",尽管那毒液并不致命,但是对于一个大量失血又消耗了过多气力的人来说,那毒素的负担还是太重了。所以,他用师傅送给他的,用来在沙漠中指引清静的水源方向的天露粉指引方向。他必须寻找干净的,流量足够大的活水来清洗自己的伤口。

走了两刻左右,Popov在密林深处找到了天露粉显示的水源,令人失望的,这只是一条小溪,流量小的不足以稀释他伤口中的全部毒素。尽管如此,他还是停了下来,因为身体已经不允许他继续前行,只能先将就一下了。

脱下已经被鲜血染透的法袍和衬衣,蹋入冰冷的水中,年轻的魔法师用带来的枯艾条侵水,缓缓的抽打着自己的伤口。不一会,寒冷和疼痛开始侵蚀他的神经,让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了。

为了缓解疼痛,他抬起头。怎么……居然是满月?难怪妖魔会变得狂暴,难怪自己会如此虚弱。如果此时林中有饥饿的魔物,那么自己只有乖乖的作对方的盘中餐。令人庆幸的是,四周寂静的恨,所有的生灵似乎都病住了呼吸,仿佛对什么东西有所忌惮一般。

你来干什么?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那个少年站在水边。

你……还好吧……
战战兢兢的声音。原来不是幻觉那……

好的快死了。
很奇怪的,Popov并没有真的生气。也许是因为疼痛和寒冷,让他一贯紧绷的神经变得温吞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整个丛林又恢复了寂静。但是刚刚令人窒息的气氛没有了,空气仿佛也温暖了许多,就连原本漆黑一片的周围环境似乎也变得明朗许多。

回程的路上,那个少年始终和年轻的魔法师保持着几米的距离,这让Popov相当满意。如果这个孩子可以记住这次的教训,从此改变一下为人处事的方法,那么牺牲了那只妖魔也还算有些意义。否则一个张成这个样子的孩子,总是随随便便的对别人搂搂抱抱,不仅对他本人来讲很危险,对于别人也是很困扰的事情啊。

当然,他会想这些事情并不是说他对于这个孩子有多么上心,只是他需要想一些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以缓解身上的疼痛和虚弱感侵袭着的神经的压力。有些恍惚的回到那座屋子,挣扎进自己的房间他便一头倒在床上。从来没有过的疲惫感汹涌而来,他的身体需要睡眠来逃避和缓解所受到的伤害。

千万不要靠近我。

意识还清醒的时候,年轻的魔法师用威胁的口吻对躲在门口的少年这样警告着。因为他的师傅曾经告诉过他,黑魔法师是最接近妖魔和精灵的人类。也就是说,一个受到伤害正在恢复中的魔法师,与一匹受伤的妖魔同样危险。原本还想制作结界封住周遭的空间,可是身体已经不听他的使唤,意识也在疼痛的折磨下渐渐模糊了。

冷……彻骨的寒冷。还有莫名的空虚和饥饿感。尽管Popov知道这是毒素给自己的神经造成的负面影响,却还是控制不住睡梦中的清洗感觉……

有什么靠过来了?

这是什么味道?

又甜又香,温润而充满了力量和诱惑。

我想要……伸出手去抓住……

等等!!!


挣扎着张开眼睛,年轻的魔法师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将不知何时摸进来的那个不听话的少年压制在了地板上,一只手的手指还紧紧地箍着对方的脖子。猛地放手,年轻的魔法师整个人弹了起来,看着对方坐在地上不停的咳嗽,他恨不得一脚将这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踹到海里去喂鱼。

你!!不是让你不许靠近的么!?

是你叫我的……

啊?

你说你不舒服,要喝水,咳咳……

这不可……能……………………

Popov的声音突然变小了,这不是不可能,因为他早就注意到这个少年身上有中奇特的,吸引魔物的味道,如果是接近于妖魔的自己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想要"觅食"的话……

……算了,是我不对,你快出去吧,千万不要再理我。

静默。

怎么不走?

是我害的吧?

嗯?

你……需要精气吧?

要喝我的血么?
慢慢的靠近过来……

你说什么呢?!快出去啊!

还是要像那个精灵一样的方法?

你……

Popov的头脑开始混乱了,他承认自己无法理解这个奇特的少年的行动。他要干什么?分精气给我?他一个普通人类能有怎样的……可是真得很香啊,受伤以后就越发能闻到那股香气……

突然,他猛地把趴在他面前的少年拽了过来,仔细的在对方身上嗅着,这次反而轮到对方被他的举动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闻着闻着,年轻的魔法师停下动作眯起了眼睛,可是少年却能感受到他的眼中有种很不同寻常的喜悦,看得他有些发毛:

请问……

我先问你!

啊?

你平常总喝采药茶么?

??嗯……是的。

原料是不是一种有细细长长,长得很像薄荷的药草?

是的……那难道不是薄荷么?

薄荷??那么珍贵的药草居然被你当作薄荷??哈哈!等我告诉你那是什么……


说着,受伤的魔法师仿佛完全恢复了一般,他放开了被他"非礼"很久的少年,随手用魔法点燃屋内的灯光,努力的在自己的行囊中寻找着什么。

被丢在那里的Pieter一脸茫然的看着对方仿佛变了一个人的样子,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快。不过也好,他心想,这个人,终于笑了。


您的那个徒弟,真的很强么?

当然当然,不只是强,还非常可爱哦。

可爱?

是啊,特别是笑起来的样子。可是,要让他笑起来那可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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